城市中心反映着一个国家的监管标准和文化认同。金边市政府应当采取行动,整治不合规、尺寸过大的外国招牌,尤其是那些以外国文字为主,或将高棉语生硬地自动翻译得令人费解的招牌。外国游客下飞机后首先看到的,不应该是“中国城”。即便中国游客也想体验真正的柬埔寨;他们若想参观中国城,在中国境内也有许多选择。那些覆盖在空置或废弃店铺上的醒目中文招牌应当被拆除,并换上微笑的柬埔寨人照片或风景图片——就像法国大使馆墙上的展示那样——让游客留下温暖、愉快的第一印象,而这种印象应植根于柬埔寨的文化与待客之道。严格规范商业标识中的语言层级至关重要:高棉文字必须占据主要和最显眼的位置,并配以准确无误的翻译,以此维护城市的视觉特色和市民身份认同。尤为重要的是,这种本地身份认同与高度国际化的环境并存。
这座城市仍具备优越的宜居条件,对外国高管和外籍人士颇具吸引力。他们可以借助已扎根当地的日本、韩国、中国和澳大利亚零售连锁店,享用到各类全球知名商品和便利服务。各类国际餐厅数量众多,价格区间覆盖广泛,其菜品往往被外国游客和外籍人士认为地道正宗。首都的国际中小学教育体系涵盖多个价格层级,提供获得认证的英式、美式、法式及国际文凭(IB)课程,使金边成为外国家庭颇具吸引力的区域居住目的地,其中包括希望为孩子选择价格实惠的英语授课国际学校的亚洲中产家庭。此外,柬埔寨首都的商业地产和酒店业持续走向成熟。即将落成的豪华开发项目体现了这一发展态势,例如预计于2032年前后完工的金边丽思卡尔顿酒店,彰显了各类机构对这座城市长期增长的坚定信心。该项目将融入这一正在变化的格局,与新近开业的服务型酒店以及预计于2027年在首都中心开业泛太平洋金边酒店共同推动当地高端商业和旅游住宿业的发展。
尽管教育、餐饮和零售基础设施日益完善,医疗保健仍是国内系统性改革的关键领域,也是柬埔寨城市生态系统中缺失的一环。长期以来,由于对国内医疗机构缺乏信心,柬埔寨公民和外籍人士每年花费数十亿美元,前往泰国、新加坡和越南等国接受常规及复杂医疗程序。为了将资本留在本地并保障社会福利,卫生部与私营部门合作伙伴必须严格执行质量保证标准,推行透明定价机制,并推动所有医疗机构取得国际医院认证。建立现代、可靠的医院,并配备持续接受专业培训的医疗人员,不仅是一项社会目标,更是使柬埔寨成为国际投资者、退休人士和本国公民值得信赖的家园所必需的经济战略。
西哈努克城重建与多元化模式融合
实现可持续经济增长,需要对柬埔寨主要经济走廊和边境地区进行明确的空间规划,确保每个区域都根据自身地理优势制定符合其特点的产业战略。沿海城市西哈努克城必须解决前房地产投机开发商遗留下来的未完工混凝土建筑问题。
政府正努力实施有针对性的改造再利用计划,通过激励投资者将废弃建筑外壳改造成公寓、办公园区和商业设施。要充分发挥潜力,西哈努克港应定位于三种中国城市模式的交汇之处,并与之开展协作。第一,柬埔寨可以借鉴深圳的产业实力,扩大深水港物流以及出口导向型经济特区的制造业。随着深圳转向高科技创新和先进产业,国内土地和工资成本不断上升,正促使其工业生态将低技术、劳动密集型制造业转移至海外。柬埔寨完全有机会通过提供具有竞争力的低工资劳动力、根据投资法给予慷慨的免税期、利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获得有利的贸易准入,以及借助西哈努克自治港实现直接海运连通,吸引这些从深圳迁出的企业。第二,柬埔寨可以借鉴香港的金融运行机制,发展离岸金融服务、企业总部和资本市场基础设施。然而,试图从零开始将西哈努克港打造为一座独立的金融中心并不现实。
一种务实得多的策略,是将西哈努克港打造为“香港这座‘纽约’之外的‘佛罗里达’”,为香港的资产管理公司、对冲基金和家族办公室提供后台及中层管理业务支持。西哈努克港拥有香港无法比拟、颇具吸引力的生活方式:宽敞的居住空间、全年温暖的气候以及便捷的白沙海滩。为释放这一潜力,柬埔寨应考虑在磅士山设立柬埔寨证券交易所(CSX)专门办事处,为沿海工业区的各类企业提供服务。此外,政府应开通香港与西哈努克港之间的直飞航线,并配套实施灵活且期限较长的签证激励政策,专门面向香港金融专业人士和高净值居民。最后,针对境外收入和业绩分成收益实行定向税收豁免,将激励高收入远程管理人员定居当地,同时通过香港金融网络无缝管理其数字化业务。第三,柬埔寨可以借鉴澳门的博彩监管经验,依据《商业博彩管理条例》,设立一个依法监管、税收透明的赌场及综合度假区专区,严格排除地下非法活动。
对于寻求在澳门监管上限和牌照限制收紧之外实现业务多元化的澳门一线品牌赌场运营商和国际综合度假区特许经营商而言,西哈努克港具有极具吸引力的投资价值。这里拥有优越的热带滨海区位、较低的经营税率档位、较低的最低资本门槛,并且能够直接对接东盟迅速扩张的高净值人士旅游市场。通过引入成熟的澳门一线品牌,为其总体规划的综合度假区提供核心支撑,柬埔寨可以将当地博彩业从独立经营的小型场所升级为世界级的娱乐、酒店接待及会展(会议奖励旅游、激励活动、会议和展览)目的地,同时推动形成规范、透明税收征管制度。为支持这一转型,国家可以针对外国投资者以及在沿海西哈努克港寻求主要居所的持牌管理专业人士,提供有针对性的土地购买便利和长期租赁保障。弹性居留签证制度也应得到更合理的规划设计,同时必须确保签证仅向合法商业经营者发放,绝不能为诈骗团伙提供便利。仅依靠传统制造业、经济特区和标准价位旅游业务,不足以充分支撑西哈努克港已开发的大量建筑和基础设施。
除非该城市成功转向离岸金融和受监管、透明化的赌场娱乐等高价值产业,否则其庞大的基础设施无法仅靠出口制造业来维系。
波贝特、边境省份与走廊的区域空间规划
在更靠内陆的波贝特,该城市必须摆脱其历史上作为依附于泰国供应链和边境赌场的卫星工业区的角色。波贝特应将其产业联系重新定位:向南延伸至菩萨省和西哈努克港,向东连接暹粒。对于南部走廊,可通过两条重要的绕行路线来实现:一是利用国道51号,将其打造为一条平坦、高度工业化的东部连接线,通往高速公路;二是利用新近竣工的国道10号,建立一条直接穿越山区的运输通道,将菩萨省与戈公省相连,再经国道48号通往西哈努克港。
政府可以考虑在班迭棉吉设立一个区域性食品和农产品加工中心,加工马德望省和菩萨省出产的农产品。该中心将为周边省份市场构建具有韧性的国内供应链,同时支持暹粒的旅游业发展,并遵守暹粒的文化遗产保护地位所要求的限制,即不得在那里发展重工业。
此外,磅湛和马德望应发展成为西北地区的工业节点,吸引来自奥多棉吉、班迭棉吉、拜林和柏威夏等边境省份的劳动力,为其提供稳定的国内就业机会,从而替代非正规跨境迁移。
金边—波贝高速公路的建设,为直接把柴桢省纳入全国和区域制造网络带来了战略机遇。柴桢省不应继续充当与外界隔绝的农业腹地,而是具备地理优势,可发展成为重要的配套制造、物流和仓储中心,积极支持波贝这一边境枢纽。
由于波贝是主要的跨境经济门户,它经常面临土地受限、商业运营成本上升以及快速城市化压力等问题。通过将外溢的工业需求引导至毗邻的柴桢省,该经济走廊可以容纳轻型制造业、组装厂以及大型供应链仓储设施,因为这些设施需要同时接近首都和越南边境。
此外,这种结构性融合将为当地劳动力带来深远的社会和经济效益。
通过将磅湛省的劳动力与现代高速公路物流业及指定工业园区直接对接,当地居民可以在离家较近的地方获得稳定的制造业就业机会。这种本地化创造就业的模式,在减贫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也能有效防止民众铤而走险,参与危险且非正规的海外劳务迁移。最终,将磅湛省打造成为活跃的制造业节点,不仅能疏解主要城市和边境枢纽的压力,还能确保柬埔寨南部和东部地区更均衡、更公平地分享经济发展成果。
